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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禅七日(9)

禅宗网禅宗网 禅宗思想 2020-02-09 153 0

南怀瑾:南禅七日(9)【视频版】

 

南怀瑾:南禅七日(9)【文字版】

  标红部分与第八讲重复,可绕过不看,视频部分可以从第26:00分钟开始观看。

  所以禅宗是个大密宗,我都把它揭穿了告诉你们,你们去参,怎么参得懂啊!自己也没有打坐也没有用功,学禅学呀,学禅学有屁用,禅学是真东西,药山禅师的名气很大,这个时候有个名人,韩愈,你们都晓得,韩愈,大家说他反对佛教,他不是反对佛教啊,他上书反对当时唐宪宗迎佛骨,请舍利子。现在在山西大同的那个什么庙子?一下子想不起来了,帮个忙,你们都知道,我老了不行了,记忆力差了,现在就在那里(西安法门寺),当时唐宪宗把那个佛骨,佛骨就是舍利,舍利不是舍利子哦,小小的叫舍利子。就是佛的遗骨一块,那个叫舍利。他要请回皇宫里头供养,所以韩愈借这个机会上报告反对。皇帝信佛可以,你请这个舍利子,全国的力量,花了那么多经费,请回宫廷来供养,国家的财政花多少!老百姓的血汗。而且他看到皇帝信佛出家的太多了,一出家了以后,社会的生产力量就不够了。学佛可以,为什么那么多啊!他是反对这个,可是他老兄文章写得好道理讲不清。所以皇帝一拍,气了,把他贬到潮洲广东,这是韩愈。可是韩愈有个侄子,就是八仙里头的韩湘子。哥哥死了有个侄子,这个侄子跟他那个思想两样。韩愈讲儒家的也孟之道,韩湘子要学道的。可是呢,父亲没有,跟着韩愈长大,可是他跟他两个学术路线走的两样,韩愈。韩湘子就溜了,跑出去出家修道去了,学道学了好几年。有一次韩愈,你看韩愈的文章你们读过没有,《祭十二郞文》读过没有,韩愈《祭十二郞文》,还有个侄子第十二死掉了,韩愈写一篇文章祭他,很痛苦的,他说,我啊,现在老了,还没有孩子,“发苍苍,视茫茫”。老了头发也白了,视茫茫眼睛也老花了,看不清楚了,你以为他多老,才不过四十岁。以前的人,养生之道没有,医药也不发达,到了三、四十岁,头发也白了,发苍苍,视茫茫。我后来到了四十岁的,那个牙齿,十几岁就不好,我说我还要加一句,齿摇摇,牙齿都摇动了都完蛋了。有一天,他在这个伤心的时候,这个侄子死了,另外韩湘子又跑掉了,作寿了他生日,那个时候他官也不小,名气大,韩愈是名气很大,对于中国文化说,文起八代之衰,人家恭维他文章。实际上怎么叫文起八代之衰,韩愈提倡古文,你们都晓得,读历史要懂,现在给你们上历史课,怎么叫文起八代之衰,南北朝的文章,都是四六体的骈体文,对峙,美极了。

  你们读过《滕王阁序》没有啊,也没有,我的妈妈,我的老祖母,怎么办啊,你们这一代,后代的教育。《滕王阁序》是王勃作的,比韩愈早,十二、三岁作这篇文章,名留万古,只有十二、三岁,那真美啊,我中间背二句给你们听听,我们都是十一、二岁就背的,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。多美啊,描写那个风景,在江西南昌滕王阁,落霞与孤鹜齐飞,鹜晓得吧,不是那个雾,鸟,鹜是下面一个鸟,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好多漂亮得……美丽的不得了的句子,这二句比较更美丽一点。又插上来了,我们说笑话,说文人把自己的文章爱的漂亮,等于一个女孩子爱自己的漂亮女色,死了都不放,据说王勃很年轻就死了,就在滕王阁上变鬼了,变鬼啊,夜里就念……就听到鬼念了,他自己灵魂,出声音的,落霞与孤……不是这样念,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我们以前读书是这样读的,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写文章,写白话也一样,你要念一下,写白话这个字敲起来,不能够变成音韵唱出来,这篇文章不好,不管文言、白话都不对了。的你妈呀我的妈妈的,也要唱得出来,我的妈妈的小脚,或者我的妈妈的大辫子,都要念得好。所以王勃死了,在滕王阁变鬼,就念自己这两句得意文章,大家都没有办法吓死。有一个读书人说,这样,我去把他收了这个鬼魂,这个读书人就到了滕王阁,夜里住到半夜,王勃的这个鬼魂又出来了,声音出来了——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正念着,这个读书人,王勃,什么狗屁的文章,那么得意,念个屁啊,没有了,没有声音了。半天,王勃这个声音又出来了,落霞与孤鹜齐飞……叫你不要念就不要念,你以为你文章写得好,你这个文章写得不好,你知道吗,多余的,中间多了二个字,你知道吗?落霞孤鹜齐飞,自然有个“与”字在里头,秋水长天一色。自然有个“共”字在里头,你“与”跟“共”两个多余的,你还得意,现在还在这里吓人,滚你的,从此这个鬼不念了,这句文章就是太肥了,要减肥,减了两个字,刚刚好处就不胖了,他说,落霞与孤鹜齐飞,落霞孤鹜齐飞,用不着“与”嘛,秋水长天一色。就用不着“共”字嘛,这个共字放在里头,就是肚子大了太胖了嘛。这些文章的故事很多。

  所以有一个读书人,功名考不取,同你们年轻同学,这一边佛学院这几位年轻同学调皮捣蛋,你们没有本事,人家有本事,有个年轻的读书不好,他就将自己去挂一个牌子,诗医。你们觉得诗、文不好,都要拿……我是医生,都要拿来给我医医,人家问他,你少吹嘛,他说,真的嘛,古人的诗,你有些什么,有些诗太肥了,有些诗要胖一点,要补药太瘦了,你以为古人的都对埃人家说,那怎么说呢,他说你们读的古诗,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,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”。我们小的时候,这些都是课外读物,叫千家诗,很多名诗都在上面,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,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”(南师按老的念书方法再次唱念,别有味道)。我们当年是读书这样读,这样摇头摆尾读,读起来摇起来读,读到脑读到肠子,读到大肠里头去了,永远忘不掉的,那两个什么字不知道,你只要一问这首诗,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就出来了,你们现在读书是记靠硬记,靠笔记本记,记了半天只有笔记本上有,脑子同大肠里头没有,所以永远是空的。这首诗我们小时候读的。它太肥了你知道吗,什么?时节雨纷纷就对了,不一定清明嘛,你看那我们这两天雨纷纷,还没有到清明啊,太胖了嘛,“行人欲断魂”就对了嘛,“行人”当然在路上嘛,何必加个“路上”呢,“酒家何处有”一定是问人的嘛,就有“借问”嘛,“遥指杏花村”不一定是“牧童”嘛,问到一个和尚,那个酒家在哪里,和尚这个师父讲就在那一边。都太肥了,嘿!讲得蛮有道理。这个话我当年写文章,也给一个老师骂过,这个老师是举人,我问他,我的文章自己认为很得意。不错,不过你犯一个大毛病,什么毛病,捨不得,什么叫捨不得,你有很多好句子,可是就是这一段,这一篇文章来,同这个句子不相合,你觉得自己句子太美了,硬要把它插进来,他说你就完了。当时听了很有道理,可是真捨不得埃每一回自己的好句啊,硬要把它……就像每一个人一样,有一点长处拼命要表演。等于一个女孩子,有了一个金刚钻啊,抽支香烟啊,指头特别动两下,就显一显给你看一看,就是这个毛病所以文章要捨得,这也是我受的教育,传给你们。

  现在讲回来,韩愈做寿了,插过来啊,插过来解释一路一路的,我讲话常常乱七八糟叉开了,可是你们把它记录下来逗起来,这一段就矮一点是注解嘛。原来的主题是讲韩愈这个还没有完,韩愈上面还有个主题是讲药山禅师,这就叫逻辑科学,这个思想路线你不要把我搞错了,你不要以为我是乱七八糟讲,我讲的你看,我脑子清清楚楚。讲药山禅师引证到韩愈还没有来,因为韩愈提到文章,因为文章讲到滕王阁,因为滕王阁讲到这个医诗,倒回来找那个主题。韩愈,第二部,韩愈的侄子不是去修道,韩湘子八仙里头,韩愈在怀念两个……一个侄子死掉,又怀念这个侄子出家当道士气死了,有一天做寿,他回来了。韩愈一看,那天是大喜日子,也不好骂他,看他穿一个道士这个样子,邋里邋遢的回来了,又喜欢又不高兴,结果就问问他,来给他叔叔拜寿总不错,你做什么不读书不考功名,在外面去学这个干什么当道士,有些什么本事啊,没有啦,叔叔,今天你生日大喜的日子,我给你变个花样,给你高兴高兴好不好,我在外面学来的。叔叔说,好吧!他东一搞西一搞,手画的,一口气,一盆很好的牡丹花,摆在前面,那个季节是不可能有牡丹花。他一看奇怪了,然后仔细看看牡丹花上,他写了两句诗,韩湘子在牡丹花上面二句诗,你记住埃你这个擦掉,这两句先写在那里中间(南师对写黑板的同学说),两句诗写什么呢?“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前”。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……“蓝”是蓝顔色的蓝,雪拥蓝关马不前。韩愈一看,这个牡丹花上面,这个侄子变出来,尤其那二句诗很好,没有什么了不相关嘛,不过好句子他记得了,就这么一个玩意。祝寿那一天完了,生日完了,一早这个侄子呢,又走掉了。这一下有这个故事,所以韩愈为了反对唐宪宗把这个佛骨请回宫廷里头,上了一个奏摺,这个古文里头都有,韩愈奏迎佛骨的表。对皇帝不是……以前的报告给皇帝叫表文。他就送,皇帝一生气,胡闹,反对我的意见,把他贬了,就下放了,下放到潮州来,反地方官去了,就现在讲下放。这一下放他惨了,韩愈,那么大的名气下放了。带一个家人,那个时候交通工具骑一匹马,冬天就被下放了天很冷,由长安到广东的潮州,那个时候没有飞机,没有火车、也没有公路,很可怜的,骑一匹,又很穷,他是个清官骑一匹瘦马,冬天下雪天刚好到了陕西秦岭,非常凄凉,他一下想起来了这个侄子韩湘子。

  这个孩子怪了,三年以前来给我做寿,为什么写这二句诗,现在就到了这个境界。他下放,“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前”,就到了。侄子就告诉他说过,不要认为功名富贵,没有了不起啊!你的灾难来啦!这是韩湘子的故事。八仙里头。他这样想到韩湘子啊,哭了,这个侄子大概得道了,早就警告我,因此韩愈把侄子这二句写成一首诗,怎么写呢,“一封朝奏九重天”,一封,朝奏,奏本,九重天,九重天是皇帝前面。“夕别朝阳路八千”,夕别朝阳,朝阳就潮州,路八千,就是那么远下放,“欲为圣明除弊政”,欲为圣明,皇帝圣明,除掉毛病,弊有作弊的弊,作弊的弊、政治的政,欲为圣明除弊政,“肯将衰朽惜残年”,肯将衰朽,朽木不可雕的朽,惜,可惜的惜,残年这句话讲我老了,准备忠心报国,皇帝要杀我都可以,我该讲的话讲,敢将衰朽,老了的这副骨头交给国家了不怕了,惜残年没有什么了不起。云横秦岭是家何在啊!雪拥……这不要擦掉嘛,所以叫你中间写着等嘛,(南师在背诵的时候,不断的指点写黑板的同学,并加以讲解,所以诗句不连续)云横秦岭,把侄子成仙了那两句句子凑起来了,这个时候果然找遍了,“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前”,他写到这里的时候,他一边流泪,好像那个韩湘子就站在他前面,他就叫他,韩湘子又隐了,不给他看见。就是说叔叔,你那么念我,你不要难过了,有这个灾难,这个神仙就来一下,等叔叔真要找他,他又不给他看见了。他下面二句怎么说呢,因为有这样下面两句,“知汝远来应有意”,他说我懂了,你修成功了,你在“知汝”知道你,“知汝远来”很远的来,很远的地方,知汝远来应有意,我懂了,我懂了。他说,你为什么现身给我看一下呢,“好收吾骨瘴江边”,“好收”收起来收拾的收,我的骨头,反正我会死在广东了,好收我骨瘴……山岚瘴气的瘴,“瘴”我讲错了,好收我骨瘴,病,病字里头,病壳,一个病字,一个文章的章“瘴”,“江”第二个是江字,下面一个江字,瘴江,三点水的江,旁边的边,南方多瘴气,到了广东,气候不对,容易生病的,瘴江边,他讲韩湘子,你来给我看一下,我懂了,我懂了,你真成了道了,先就警告我,现在你又跟我见一面,又赶快走了,不让我叫你,他说你…大概我这一次下放到广东会死在广东,你给我看一面,你就告诉我放心,万一我死在广东将来给我棺木搬回来。其实韩湘子故意现身给他看一下,他没有懂,就是叫他,你放心,你还会下放几年会回朝的,后来果然回朝了,这些你看八仙的故事就看到了,这个正史历史上没有的,那么讲到韩愈,为什么讲药山禅师到韩愈?

  韩愈当时影响那个朝代的整个文化的革命,所以他反对那些历代的那个文章写得那么美,那个公文政府办出来文章写得很好老百姓看不懂啊,他是提倡白话、提倡简化,因此说提倡古文不要什么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……,说的什么东西啊!所以他讲的古文就是当时的白话,我们佛经翻的,你现在看的是古文是当时的白话,所以叫文起八代之衰,不然你们我不那么跟你们讲,照国文系那些老师们是不是讲得通,我不知道,我这样一讲你们都懂了。

  那么韩愈有个学生,跟他两个齐名,很有名气的叫李翱,不是现代的李敖,李翱,翱人的翱,飞翔那个翱,李翱,这是很有名的,这个人是韩愈的学生,文章跟韩愈一样的好,都是提倡就是文学革命的中坚份子,这个人放到江西来做省长,李翱,那个时候太守,太守等于是帀长以上的省长,很有名,唐代的官不是现在的官,现在的官不值钱的,出来也没有意思,这些官来了有什么意思,同我们差不多。以前的官出来,那个样子很像样唱戏那个样子,李翱到了江西做太守,听说药山禅师名气那么大,李翱,噢!有道……他跟韩愈俩都主张儒家的,佛家学佛的真有东西吗?他要来摸一下底子了,不是来调查,他想称量他一下,这位大禅师究竟有没有道,有没有学问埃他一个人到山上来,找这个药山禅师,药山禅师早就知道了他会来,那一天李翱上来,地方官,一路诸候当地的首长,还是省里头的首长,等于省长过来,那个省长比现在省长威风大了,当然他穿便衣而去,穿便衣来,药山禅师坐在那里,拿一本经也来遮眼睛,其实他没有看书装样子的,这个李翱这个省长,来了,看到这位老和尚瘦瘦的,高高的,好像也没有什么道,两个……都是瘦骨头一把,吃素吃得营养不够不良的样子,他就站在他后面看经,看了半天他也没有叫他,老和尚也不回头看,始终不回头看他一眼,旁边的小和尚,师父啊,太守来看你,“噢”,老和尚“噢”,好像没有听见又好像听见了,“噢”头都不回,碰到这个李翱脾气又大,天下闻名第一,是韩愈的大学生,看老和尚头都没有回,小和尚告诉他太守在这来看你,噢,一声,好像那个猪吃了那个……吃饭了,睡著,噢,一声完了,头都不回,李翱一气“哼”就走,一边走一边讲,闻名不如见面,又听到名气那么大,药山禅师,我还特别来看他,结果是这么一个老家伙,闻名不如见面,这是禅宗,药山禅师等他走几步,太守,就叫他,省长,你何必贵耳而贱目呢,你怎么把你耳朵看得那么重要,把眼睛看得那么坏埃他说闻名不如见面,闻名是靠耳朵听进来的,你现在本人来看我,是眼睛看我的,他说你把……你把耳朵看的那么重要,把眼睛看的那么坏,这个就是禅宗叫“棒喝”一棒就打过来了,笨人呢,绝对不懂,这些人都第一流智慧,李翱一听就震动了,赶快回身,师父,对不起。笨人不会的,你给他的问问题那些笨人问死了,答复他一句话,老师,我还要请问,这个样子还要怎么样子,怎么样子这个样子,这个样子是怎么样子,怎么样子是这个样子,永远搞不清的,所以禅宗六祖说,接引上上根器的人,上上智的人,不是普通人能够学的,这个叫机锋,一句话、一个字一点,他脑子就灵光了。

  闻名不如见面,不是太守我讲错了,唐朝不叫太守,“剌史”,汉朝叫太守,唐代这个叫剌史。省长,他是剌史,对。剌史,你何必贵耳而贱目,他一听,哎呀!这个严重,赶快回转了,师父,然后就留下来,一谈,他就佩服了,李翱就请问了,叫师父你传给我道怎么样修?佛法怎么样证明,药山禅师,你要学佛,这是禅宗,看到没有,不讲话的,一个手指头上面一指、下面一指,你要我传道给你就是这样,这下你们想一定,如果我是我们两个表演,我的手这样一动,你一定在我头发上看看,然后看看我的下面,鞋子穿的什么就糟了,李翱一看,这就是禅宗哦,是不要文字、语言,不懂,师父啊,弟子愚笨不懂,请你明示吧,用道理讲给我听,他就讲了,“云在青天水在瓶”,其实呢,当时他嘛,点一下上面,并不是一定是这个句子,因为他不懂,所以他告诉李翱。他说师父啊,弟子太愚笨了,不懂,请你明示,他就说,云在青天水在瓶,这一下李翱跪下来,我懂了,师父,正式拜他为师。他真懂了没有,谁知道,文字他懂了,不过李翱真懂了,所以回来他是捧佛法,写了一篇很有名,中国文化文学史上,文学书史上大革命的一篇文章,叫《复性书》,所以讲儒家孔孟之学能够谈到明心见性,就靠他这一手来的,这一篇文章,比韩愈的威力还大叫《复性书》,一个人的生命本性怎么样明心见性,恢复到本来面目,他用儒家的观点写的,因此产生了宋代的理学家朱熹、二程夫子、陆象山,都是根据这篇《复性书》来的,这个学术历史给你们讲起来,要讲三年课也讲不完,现代中国人,所以我要说,真的回到了自己的祖国我注重的是文化教育啊,我们的教育已经断层了,下面接不上去,我所担心的是这个啊,谁搞你什么铁路不路啊,这条路才重要呢,可是我也做不到,无可奈何,李翱后来写了《复性书》就是的,然后他对药山禅师的恭敬写了……就把师父讲的这一句话,他就写了一首诗,赞叹自己的师父,药师啊,云在青天水在瓶,不是哟,千株松下……第一句话,“炼得”修得身形似鹤形,炼得身形似鹤形,第一句诗你看到药山禅师一定很瘦、很高、很长,他说他修到了炼得身形,走路一定大步大步走像鹤形,千株松下两函经,千株,木头一个朱,千株松下两函经,两函经,我来问道是无余话,他说我来向师父求道没有多的一句话,只告诉我一句,云在青天水在瓶。炼得身形似鹤形,千株松下两函经,我来问道无余话,云在青天水在瓶。他是恭维他师父药山禅师。还有一首你们翻翻《指月录》上,药山李翱这一段,我一下记不得了,那更好,他讲什么 ……讲他的师父,有时独上知峰顶,有时候爬到山顶上一个人站一下,月下披云啸一声。在月亮下面四面都是云包围住,月下披云啸一声,哈……这样一叫,实际上就是我们教你的,呵 哈 呼 嘻,可是他发出声音一叫,历史上记载,药山禅师站在峰顶上一叫,这个声音在地平面上夜里一叫,二十里路的人都听到他的声音,你看他的气功到了什么程度,这个就是气功了,不是假的。有时独上知峰顶,月下披云啸一声。这也是李翱写他的师父药山,为什么讲这一段呢,刚才给你们……叫你们眼睛定好对不对,所以牵到这一段。这个李翱在历史上,这是对于中国文化教育历史一个非常重要公案啊,一个故事你们不知道,都划一个时代的,这些大和尚们。

  到了宋朝有个人,这个故事要吃了饭再形容,我看,我不过先说啊,宋朝有个人做过宰相,这位先生穷书生出身的,穷书生出身,有个富家的小姐,学问也很好,看得起他,嫁给他了,后来考功名做了状元当过宰相,张商英居士,在佛教里是个大居士,宋朝一个宰相,他出身很穷,讨了一个有学问、有钱的小姐,后来考取功名中进士,还没有当进士以前他当什么官呢,这个时候做的官很大,宋朝的转运使,转运使管财经,管交通、经济的,管外贸,现在的外贸、交通、商业、经济、海关都在他手上管,转运使很大,那个时候权力很大,他是个儒家之徒,读孔孟之书,反对宗教、反对佛法的。这个太太呢,学问很好,他也很怕太太,不是怕,尊敬她,最穷的愿意嫁……富有的嫁给他,一路读书是他娘家培养他,功名考取今天,而且这个太太学识修养都很高,太太信佛,天天看佛经,他理都不理,但是他也不反对太太,现在来讲信仰个人自由嘛,不过他心里也不同意太太信什么迷信、宗教,信个什么佛耶,他不好讲,他就告诉太太,我想写一篇文章。他说,你想写什么。《无佛论》。无佛论,没有佛,骗人的,无佛论,这是公开反对啦,太太信佛天天看佛经,他也不反对,不过他是公开反对啦,给太太说,我想写一篇文章。太太说,你想写什么。想写无佛论。这个太太怎么讲,既然无佛,是何必论它呢。既然你认为没有佛了,还写什么狗屁的文章,论什么。张商英一听,完了,愣住了。这一棒给太太头打昏啦,他要写一篇无佛论,太太说,既然无佛,相公,你何必论它呢。这就是禅宗,简单明了一句话,他就不写了。有一天他进太太房间一看,太太的书桌上摆一本书,好漂亮,缎子的封面古书,线装的,这个角上还用绸子包起来,他看那么漂亮的书,过去一看什么,《维摩诘经》,《维摩经》。《维摩诘经》是很有名的,鸠摩罗会法师译的,维摩居士说法的经,很恭敬,他一看那么好的书,跑来一看,拿起一看,那么漂亮,问太太,这是什么书,那么漂亮。太太说,你看嘛。他一看,书名《维摩诘经》,他说真奇怪,我们圣人的书,孔子、孟子、四书五经都没有那么讲究,一个印度来的外国的和尚的书怎么那么讲究,又是反感,不过他翻了一下,一翻啊,眼睛被经典抓住了,这个文章句子之美啊,他捨不得了,看去,越看越捨不得,拿到手上不放了。太太抓住机会了,禅宗的棒喝,这一棒子要打,相公,拿去看一看,看完了好写无佛论。所以你们女居士们,要结婚的要晓得修禅宗,管理丈夫,“妻管严”,要这样管的,哪里瞪起眼睛,不准去看,不准去碰,那多讨厌啊,他就很温柔的。相公,既然这样你去看,看完了好写无佛论。这一下《维摩经》看完了,他信佛了,他信得比太太还厉害,所以你们也学会教化人,不要随便啊,信佛好,像我在台北,过去国民党有一位非常大的了不起的名人,文章也好,太太文章比他更好,同学,他自己天天跑来跟我俩个学佛打坐,太太理都不理,他就跟我讲,怎么样把我太太也感化过来,我说你的太太我怎么感化,有什么办法,大家就打他的棒子,他说你总要想个……大慈大悲,我说你这个笨蛋,怎么叫我想办法呢,你想办法。他说怎么想埃我说,她的学问比你好,对啊,我说你把《六祖坛经》,好的,你说摆在桌上,不要收起来,自己摆得好好的不准她看,这样你太太就好奇,你出来了她会拿去看,他说……,后来就照我这样办,太太信佛得比他还厉害,你越叫人家信越不信。你要信,我还不给你,这样,就好度人,所以学佛要度众生,要懂得方便般若波罗蜜,方便者要懂,教育要有方法的嘛,没有方法你怎么教啊,方便波罗蜜就要懂得了。这个张商英后来学佛以后,自己认为大彻大悟了,得道了,看各方面的这些禅宗大师,看不上眼,自己官又大、名气又大,大居士大权威的官位,又是佛法又高,那时候佛法一高那得了啊,在学术上大家不敢碰。有一个禅师叫云峰悦,云峰是山名,云峰悦大禅师,有一天也在江西,这个……张商英准备到山上看看,听说云峰悦的名气很大,究竟这个禅、道高到什么程度他要来看看。结果云峰悦夜里,早晨起来就告诉徒弟,他说,我昨天做了一个梦,看到太阳在我身上转过去,真的假的不知道,我断这张商英要来了,究竟这个禅、道高到什么程度他要来看看,结果云峰悦夜里,早晨起来就告诉徒弟。

  他说,我昨天做了一个梦,看到太阳在我身上转过去,真的假的不知道,我断这张商英要来了。这个徒弟说,师父这是什么意思,直的太阳转运至上这个现象嘛,张商英现在是做全国的转运使,当然他要来,他很傲慢我非揍他不可,打他一棒,结果张商英下午晚间果然到了,一到了,他很傲慢,云峰悦大禅师出来见,客堂里两个一谈,他就东问西问,你南普陀有几个房间啊,多少,佛学院几个学生啊,每一年开支多少啊,都问这些事,从来不跟云峰悦谈佛法,云峰悦晓得因为他傲慢嘛,没有,不在乎你,云峰悦禅师也就是普通跟他应酬,他突然想起了,他说,法师、禅师,听人家说你的诗做得非常好,问出家人道高不高嘛,这讲到文学了。听人家说你的诗做得非常好。相公,客气话。哪里……人家说我诗做得好,等于别人讲你的禅学得好是一样的,站起来走了。他以为禅是自己佛法最高了,所以他对和尚看不上不谈,所以故意不谈道就故意说,听人家说和尚你的诗做得很好。和尚做诗不是本行嘛,结果做得好也没有了不起,道高不高才是真的嘛,所以他马上借这个机会一棒子打过去,他说,人家说我诗做得好那是假话,等于人家讲你的佛学得很好一样的,你们会说话学会了吧,骂人要这样骂的嘛,这就叫机锋,打棒子。这个张商英这一句很受不了,而且他站起来就进去,张商英回头问他的秘书副官,几点钟?准备下山啦,那秘书副官说,相公,来不及下山了,天黑了。他想想没办法,只好在这里睡觉啦,这一睡,在这里睡觉,云峰悦禅师又陪他吃晚饭,吃了以后,两个人就谈佛法、禅宗,讲了半天,云峰悦禅师那个脸色就很不客气、很严肃,他问他这……这个佛法在这个阶段这个功夫怎样,他有许多答不出来,云峰悦禅师把筷子一放,碗饭一拔,这样你人家都讲你得了道,你凭这样还够吗?站起来走了。这一下我的妈妈,他真是消化不良啊,晚上下不了山,不过云峰悦真打到他心里头去了,这些问题你没有解决嘛,你功夫没有达到嘛,你见地没有够嘛,只好在那儿睡觉了。这夜里一睡觉啊,好了,那个设备就没有厦大的房子好,也没有你们住的什么什么旅馆,像班首寮现在很讲究,那个时候很差的啦,我们中国人你晓得,疴尿都是大便有个桶的,夜里有个夜壶,他夜里就给和尚骂得睡不著了,正在参话头想怎么样办,这个道理在哪里,然后尿涨了,又没有打火机,出去疴尿,马桶在那里不知道,一脚一踩,踏到马桶倒翻了,把他身上倒得都是大便小便的,哦!这一下开悟了,大彻大悟,所以张商英踢倒了马桶开悟的,然后大彻大悟了,他感谢云峰悦,真是他师父,就不管尿也不疴了,高兴的就跑到方丈寮,跑到妙湛老和尚的房间就敲门,师父啊,你开门,师父啊,你开门。云峰悦说,干什么。师父,你叫我抓的那个贼啊,我已经抓到了,这个老和尚躺在床上,小事一件回去睡觉吧,明天再说。这就是大禅师。从此大彻大悟,然后我的重点还不在这里,讲到……刚才上午给你们讲观世音菩萨眼睛怎么定,然后他做了一首偈子批评唐朝的李翱,这首诗,云在青天水在瓶。他说李翱以为自己见道,他师父悟道了,他说那是理,理念学问上的悟,功夫上没有到,这个意思。我跟你们讲的,不然你们看不出来,你们看书看懂了,那我的没得戏唱了,就是你们不懂的,我才来唱戏嘛,对不对,对,你好像开悟了的。这个他批评李翱这首诗怎么做呀,云在青天水在瓶,还是用他原来这一句,眼光随指落深坑,溪花不耐风霜苦,说甚深深海底行。溪花不耐风霜苦,说甚深深海底行。这一点要给你们补充了,他张商英后来悟道了当宰相,不过历史上有一些奇怪事,宋朝三年不下雨,京城洛阳,不没有三年,什么……几个月……一年不下雨,发表他当宰相当天是全国大雨,所以人家说他了不起,不过他在历史上,政治上并不太高明,讲句老实话,不过他当了宰相是真的。

  那么他批评啊,李翱没有悟,真的功夫没有到,云在青天,药山禅师不是这样吗,这样吗,然后他问师父是什么,师父说不懂,师父告诉他云在青天水在瓶,李翱后来做了一首诗赞叹师父嘛,他把这个历史的故事翻开,他认为他只是理念上、知识到达,功夫没有到的。云在青天水在瓶,你师父这样一指一指你眼睛跟到他走了,眼光随指落深坑,这个注意哦,你看我们一个人老了,要死啦,这个眼珠子抬不起来了,都向下面沉啦,下面沉是下坠下地狱了,眼睛是向上望是傲慢,翻了白眼也糟了,低下去也完啦,低下去下沉,所以我看到你们很多眼睛都不能平正,都是下沉,眼光随指落深坑,不行啰,堕落下去。第三句话更厉害,因为当时李翱问道药山禅师,悟了道就是这样吗?药山禅师说,不然,给他吩咐他,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。吩咐他两句话。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。得道学佛的人,心境境界很高,但是光是境界很高,你打坐有定都没有什么了不起,佛的精神,菩萨道在行为要救世、救人,要布施、要利众生,不是度众生,你拿什么度?利众生,你怎么去帮忙社会帮忙众生,所以说,高高山顶立,你个人修养境界可以,行为上是深深海底行。那么修密宗的人就说海底啊,就是像昨天讲的气脉海底轮要打通,那个乱扯啦,禅宗当年不讲这个,不过有关系,也有关系。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。而且吩咐李翱,闺阁中物,闺阁里头的东西如果舍不得,永为渗漏。渗透了,闺阁中物,闺阁是太太、小姐的房间里头的东西,他说你舍得,不清净的话,终为渗漏,你始终还是不……功夫定力不会到家的,闺阁里头的东西是什么?就是男人要女人,女人要丈夫,就是这个事,古文很美,我不给你说穿,你永远看不懂,闺阁中物,他说这个你丢不掉,舍不得,终为渗漏。你永远不会圆满,不会成功的。等于你们讲漏丹,手淫、遗精,这些等等都还没有搞好,就是厦门话闽南话,免讲啦,免谈、不要讲了,终为渗漏。所以吩咐他行为上,高高山顶立,深深海底行。所以药……现在要下来,张商英批评李翱,他说你理论上懂,功夫上没有到,云在青天水在瓶,眼光随指落深坑,他说根据你的一辈子的传记行为,溪花不耐风霜苦,你得意做官的时候,你学到心境很宽阔很了不起,你失意不做官的时候,等于那个花一样,下雪刮风你就撑不住了,不像松树、不像柏树,随便你什么环境,自己还是依然本色,他说溪花……那他说你这个都没有做到,行为修行没有到,你还讲什么,师父吩咐你深深海底行,你一点都没有做到啊,学佛尽管学,做人做事的布施行为你一点都没有做到,这样批评的。你看禅宗里头都是诗、词,要不然,哗……一声,要打你一棒,叫做棒喝。

  (南师绕场为众纠正坐姿)

  思想、感觉,妄念纷飞,那是当然的,怎么空呢,不是说怕这个思想杂念,把它压下去,压下去这个作用不是又是一个思想了吗?你只要初步,只要知道是杂念、妄想纷飞,你知道自己在妄想,知道了,他那个妄想已经走掉了,这个妄想他自己本身不停留的啊,你想空它,多此一举,它正来空你呢,每个妄想自己跑掉了,所以不要搞错了,把这个心,杂念、妄想,心想压下去错了,你知道妄想来妄想去,那个能知的那一个作用,它并没有受妄想的影响,自己心里在生气,也知道在生气,等一下不生气,也知道不生气,心里想东、想西,也知道自己在想东,那个能知之性,它没有动过啊本来清净,所以上座就要懂得这个,那么你说这样就是佛法,就是道吗?这是初步入手啊,这是修如来禅,不是禅宗最高处,初步入手渐修法门,最好一个路子,那么你心中要问啰,是不是有一天,真正所有妄想杂念通通自然会清净,会呀,这是佛法跟科学结合告诉你啦,那就修安那般那,修止息,就止在息住,息住了,也可以说住在息了,不呼不吸不要忍哦,它自然,你看清楚心跟出入息,等于出……这一个呼吸,它自然有生命就有呼吸,这是普通,你等吸气他自然进来,出去了以后,这一个就把它切断,切断了不是没有气哦,你那个生命的真气就止息了,开始是慢慢的,将来你功夫熟,纯熟了,息长知长,不呼不吸,止息这个境界,时间久了,你知道久了。息短知短,佛说的。有时候一刹那做得到,等一下做不到了,息短知……慢慢修去,不是一天两天啊!昨天已经告诉你,多少时间转变什么,这都是科学的,所以科学呢,有理论、有事实,呆板的、死板地,一步一步,他证验效果出来了,正如道家所说的,还精补脑,长生不老,同脑有关系了,所以医学上讲思想杂念都是脑神经的关系,现在的科学一讲,有道理,讲了,普通人生命现象活著的普通道理,进一步的道理,现在医学还找不到,这个头脑,这个人来实验,等到止息,定,自然是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然后杂念也没有了,

  气脉把脑最难打通,第一步,下面,昨天讲密宗所讲的,脐轮,也就是说肾上腺以下的,气脉很难打通,容易漏丹,漏失了,这个最高的难打通的是脑部,脑部是大乐轮,脑,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真的脑的神经整个的打通了的话,脑神经可以宁静休息了,不想有跳动的作用了,你的杂念妄想也跟著完全停了,这个时候你的境界身心是,昨天讲初步,还没有讲下去哦,离 生 喜 乐,到那个时候,这个脑子是不只是健全而清醒了,而清醒没有杂念,没有妄想,那就不同了,至于一般的修禅也好,密宗也好,各种各样的修法,道家也好,多得很,真的大乐轮,脑部的气脉,我们拿现代话科学来讲,真的完全通了,寥寥无几,不晓得,充其量只有几位,当然这几位我还没有看见,真到了那一步,才敢说修行有点证验,证果,所谓证果位,有一点希望,所以佛法讲证果位大菩萨境界,的确,同生理,脑的关系,密切的有关,我们衰老了也是脑的作用,这个几时有空了,请我们有脑科的权威在这里,请他给你们报告,不过请这些大教授、博士上课困难了,他自己还在用功呢,真到了……所以衰老老化,这个基因,与遗传工程的关系,都是新的科学名称哦,你们佛学院科学常识要加强,现代佛学院,现代法师们不懂科学,不要关起门来,以为出了家剃了光头,学了佛法是最高,那就……我经常骂人的八个字,夜郎自大,闭户称王,得少为足,得一点点以为满足了,以为自己真是福田了,闭户称王,关起门来当皇帝,谁理你啊,你第一,你关在里头第一可以呀,那等于当年我小的时候在乡下,家乡看到一个人疯掉了,天天要做皇帝,他自己以为是真的皇帝,在家里门关著,把吃饭的桌子摆好,上面摆个位子坐在上面,叫太太孩子跪在前面三呼万岁,自己做皇帝就是这样,所以说你不行呀,现代不同啦,科学医理搞清楚,对于修道是大帮忙,而且学了,医更要学,学了一点医要布施利他,这个是最方便的,人家有痛苦你马上解决他,救他,不然你说慈悲,慈悲个什么,都是叫人家慈悲我,我本身没有慈悲人家,那是空话,所以刚才讲大家坐在这里,不要听我的话又杂念来了,我的话是魔,我现在是魔,你坐得好好的偏要讲话,你心不是杂念就来了吗,这就是魔了,魔者磨也,故意磨练你的意思,菩萨、佛才能当魔,我不是菩萨、也不是佛,我是魔,磨你们的,你们很清静,我给你声音讲给你听,吵你,使你不清静,你跟著我妄想乱跑了,那是你们差劲,与我无关,我讲话尽管讲,道理听懂了,禅宗祖师一句话,一知便休,知道了,丢开了,所有道理都是没有道理,这就是禅,所以禅宗不要文字言语,所有道理懂了,不要道理,这个道理更简单,我告诉你们,佛法、禅就在这个地方。你们诸位从小同我一样都读过书对不对,都从一二三四这么学起来的,学到现在不管你学问,这个人我们这一堂里头大教授、博士好几位,而且都是权威的,这几位博士都是国际上有名的,不只海峡两面有名哦,国际上有名的。你以为满堂里头很多英雄好汉,都同我们一样,不管是博士、硕士,你们“不士”都可以,你看从小学读到中学,读到大学,读了一辈子的书,脑子里头真的有那么多书吗,听过了一样都没有,本空的呀。

  过去老师,当时很感激他的,现在……,没有教你东西啊,老师也没有教你东西呀,你也没有学了什么东西,这就是禅的道理,这就是心樱你也没有东西,没有学到,他也没有讲,可是你智慧也增加了,你道理也懂了,佛法也是这个道理,所以禅宗叫“心印”,什么叫心印呢?比如我们刻一个,用蜡,这个蜡或肥皂刻一个印,刻了一个印章,用印色油盖上去,那个纸上就有这个印模了,肥皂呢,也化掉了,洗衣服了、没有了。蜡也是,都没有了,可是印呢留下来了,只留下一个影像,没有东西。这个道理了解进去了,回转,我的话都是多余的,你只看到自己杂念妄想自性本空,可是呢,这样禅那么容易,就是那么容易,可是真不容易,你知道自己自性本空,我现在讲了,你也理解了,可是对不起,就是空不了,这个味道很好,而偏偏又打扰的杂念又来了,这就是《楞严经》上佛告诉阿难的,这些杂念妄想,都是无始以来的习惯习气给你带来的,《楞严经》这个名字叫做什么呢,这个就是习气,杂念妄想停不了,就是习气停不了,这股习气停不了,所以不能证果,不能得道。这股习气佛在《楞严经》上,给你定个名称,用中文翻译非常美,美丽四个字,客尘烦恼,做客人的客,灰尘的尘,地下的灰尘,烦恼,佛法讲烦恼,不是痛苦,你要注意痛苦是痛苦,痛苦是生理与心理的触觉的关系,烦恼是心理跟情绪两个所发生的。很烦恼,烦恼人,扰乱人,所以烦恼是烦恼,痛苦是痛苦。佛告诉你这些客尘,等于家里很多客人来来往往,每个思想每个什么来,这些都是镜子,虚空中的灰尘,飞来飞去扰乱的不得了,客尘烦恼,佛学用的那个文学的程度,又是科学的东西多高啊,所以我以前教那些学科学的同学,去做老师讲物理、讲化学,你们能够用文学的东西把它讲出来,我们国家后代学科学就发达了、容易了,有几个学生大学毕业出去当讲师,学化学,学物理,老师啊!你讲的对啊,我们想那么作,怎么讲呢?这个科学物理、化学,用文学……,我说那你是笨蛋,不读书嘛。他说,怎么讲。我说容易得很,譬如你讲物理啊,讲天文啊,讲化学很多,譬如李白那首诗,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多好多美啊,尤其在外面做客人,尤其你们有时候想家乡啊,想父母就想起这首来,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你看这是文学吧,对啊,文学,好诗啊,都是科学。他说,床前明月光,这个刻意东边有窗啊?西过有窗啊?还是南边?还是北边?这个床前的明月光,哪个方位照过来的。疑是地上霜,当然不是春天啰,也不是夏天了,一定是秋天了,秋天是哪一个月份啊,你就把天文常识、方位,都讲了嘛。疑是地上霜,举头望明月,这个房间的建筑,是建筑师设计得不好吗,还是房子破旧了吗,头一抬,还是躺在床上抬头看到的,还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到的,还是趴在地上抬头看到的,举头望明月,刚好看到这个月亮。低头思故乡,他哭了没有,还是没有哭,还是怎么样,这个你一发挥,什么物理、天文,很多啦,很多啦,都有道理的。哦!那个同学懂了,对了,后来去做化学老师,非常叫座,他上化学的课啊,学生听了高兴得不得了,化学也懂了,中国的文学也好了,国文也好了,是这个道理。

  所以你们佛法要跟科学配合,时代不同了。我三十四……,三十几年前到香港,香港最大的人民大会堂,是香港会堂,那个时候,佛教界是我怕碰的,佛教大师、法师们我最怕,个个都有法,我没有法,不过佛教有些居士,也有些和尚,天主教的神父、牧师,约了很多修女,要我讲一个问题,宗教问题,我就讲了,我结论告诉大家,每个宗很多宗,各个宗教,同来参加听的很多,我说,二十一世纪的文化与文明,你们诸位的宗教家,把所有的宗教的外衣要剥掉、脱掉,所有宗教的仪式要拿掉,要配合科学的文明,表达宣扬你们宗教的教义与哲学,你才能够跟得上时代,不然你们所有的宗教都被时代打垮了,不是哪个人要打垮你,科学的进步,物质文明的发展,你宗教就站不住了,你还是照老办法,保持每一个宗教的,那个过去落伍的,农业社会的那一套,自我关闭的那一种方式来做的话,你们这所有几大教,对不住,我跟你们都是朋友,我站在朋友立场,给你个判决、批判,八个字,叫“闭门主义,,自杀政策”,就这样作结论,这个结论就赚了,赚了什么,赚了好多拍掌的声音,如此而已,是真的话。所以你们出家归出家,学业要努力的进修,在家人会的我都会,世间法都是佛法,这些客尘烦恼都是客尘烦恼,但是佛明明告诉你,这些都是客尘烦恼,是客人,不是主人,你那个自性本身,客人来主人家,当然知道他是客人,他住一阵会走的,就是他住一个月他也离开的,他是客人不是主人,你那个主人在家里不动就对了,所以所有这些思想妄念来来去去,你知道思想妄念,眼睛一闭,一定下来,一静下来,这个不叫静,静而后也可以定了,那么这个妄念杂想东来西往是客尘烦恼,你管它干嘛,客尘烦恼自性本空。你们年轻一代,我倚老卖老了,又毛病又来了,你们年轻一代,学中国的自己的文化,不晓得读过一篇书没有,李太白,当然不是李太黑了,李太黑的哥哥叫李太白,太白了,他写了一篇文章叫《春夜宴桃李园序》,你认为李太白是不是学……,他学道也学佛的,第一两句话名句和文章都是千古有名,夫天地者,那个“夫”字不管,古文那个“夫”,就是我们现在讲话,“哎”就是这个意思,开始讲话了,或者是那个“那么”这个意思,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,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,浮生如梦,为欢几何。这同我们十一、二岁读的、背的,老师自己逼自己,老师叫一声,自己逼自己背来的,你看不是你们这样哦,靠笔记本记来的,我是靠脑袋记下来的,靠心记下来的,几十年要用就拿出来了,所以我到大学里上课不带讲义、不带书本的,那个古国治给我提皮包,他是大学一年级就跟到我,提个皮包,上汽车,穿个长袍,有一支粉笔,讲到哪里写到哪里就行了,做老师还要靠讲义靠书本吗,你脑袋里就是了嘛,你看现在我又拿出来了,几十年又忘记了,一想到就背来,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,逆旅是什么,旅馆,他说我们这个宇宙天地算什么,是我们一个大旅馆,我们住在这个旅馆里,住了七十年、八十年、一百年,总要走路的,旅馆不是家,光阴者,时间是百代之过客,几千年历史,不过旅馆的客人一样,一代一代走了,什么秦始皇、汉高祖、唐太宗,什么什么东西……,什么康煕、雍正、乾垄朱元璋,什么……什么……,孙中山、什么毛泽东,什么……什么又……这些人都统统过了,乱纷纷,《红楼梦》上说,乱纷纷,都过去了,历史。所以,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,你看他佛学通了,李白。时间空间胸襟是那么伟大,一切不留,浮生如梦,这个生命活到不真实,浮在水面上的油一样,要化掉的。为欢几何,人生的快乐高兴的事情有几样啊,都没有,就是今天很高兴,我们大家连老朋友们四川的、北京的都来了,大家好朋友来捧场,捧到玩一玩,七天,一刹那之间就过去了,为欢几何啊,你问那些老朋友在北京来,他们来的你以为他方便呀,不方便,家里太太、孩子,私事、公事一大堆,这个南老头这个傢伙要来厦门玩,我们只好丢下来陪他聚几天玩玩吧,好朋友,还不是两天三天就走了,没事了,浮生如梦,为欢几何。都过了,没有事了。

  所以我常常……,外国人问我你们中国文化,西方人批评我们中国文化没有宗教,没有哲学。我说你们乱扯,你们又懂中国,中国文化比你们伟大,中国文化开始……,西方文化开始是宗教,由宗教变成哲学,由哲学变成科学,我说我中国从五千年以前就是有宗教,什么宗教,信仰祖宗,我们那个上帝同你们不同,祖宗就是上帝。上帝上面戴个帽子就是天,那个就是宗教。家族所以祭祖最重要,他说对了,是这样。我说我们的哲学不像你西方难办了,你们西方哲学是哲学,文学是文学科学是科学,哲学里头唯物是唯物,唯心是唯心,各种分类,我们的哲学一股邋遢的,我们的宗教哲学统统包在一起,所以中国的哲学家,文哲不分,文学同哲学分不开的,很好的哲学思想都在文学里头,你如果不会古代的诗、词,诗词歌赋不会,你根本没有办法懂中国的哲学,文哲不分。文史不分,大文学家还是大史学家,司马迁、班固、司马光,这些历史学家都是大文豪、大文学家,而且是文史不分。还有呢,文政不分,政治与历史与文学分不开的,每一个历史学家,都是一个大政治家,白天办公是政治家,回到书房里,书房里写文章是文学家,文章的内容包括都是哲学家,你看管子、孔子,这些人多得很,所以我说不像你西方埃你西方研究哲学研究宗教,这个生命是宇宙万物,先有鸡,还是先有蛋呢,这是科学、哲学,这个世界上先有个男人,还是先有个女人啊,先有个鸡,还是先有蛋,我们中国人是乡下人,我说大哲学家,鸡呀、蛋呀,就把牠鸡杀了,蛋也不要拿出来,蛋就在鸡肚子一起炖去吃了就算了,我们中国简单,这个对吧,那吃补的嘛。可是西方呢,就科学分类,中国人也要问了,有没有这种问法,没有先有鸡还是先有蛋,有这么想法,中国人在文学里,譬如唐代那个诗人写的《春江花月夜》,他就写,江上何人初见月,站在长江上面哪一个人?第一次看到月亮的,是哪个人?江月何年初照人,这个月亮在天上出来时,究竟是几亿万年前哪一天哪一个时辰照出来的,谁照的,就是宗教,就哲学,也是科学,中国所以文化这就是这样,这是中国文化的特点,就是特色,你看叫了半天,中国文化的特色在什么地方,这些都是特色。你看我们的文化里头,哲学、科学、宗教、政治包括在一起的,两句话,江上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,这个就很美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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